《L'OFFICIEL HOMMES》:可以透過當代藝術,談談這座城市的歷史嗎?
Abel González Fernández:底特律是一座受到不同當代藝術潮流深刻形塑的城市,在這裡,種族、工業與人口變遷的歷史彼此交織。
就美國非裔藝術運動而言,這裡擁有一段非常重要的歷史。1960至1970年代,像是非裔抽象藝術的重要代表藝術家查爾斯·麥吉(Charles McGee);創辦美國黑人藝術運動(Black Arts Movement)中最重要的獨立出版機構之一的寬版出版社(Broadside Press)的達德利·蘭德爾(Dudley Randall),在底特律編輯並將傑出的詩歌作品傳播至地方及全國;再到後來1990年代的美國藝術家Olayami Dabls ,他直接在城市街道上創立自己的博物館,以一種概念性的行動回應藝術作品被商品化的現象。這些人都屬於一個更龐大的藝術家群體,他們建立起自主空間,讓當代藝術能夠透過不同方式持續流通。
這段發展與底特律美術館(Detroit Institute of Arts)等機構平行展開。後者是一座百科全書式博物館,歷史上主要以歐洲藝術經典為核心;另一邊則有與國際現代主義運動緊密相關的克蘭布魯克藝術博物館(Cranbrook Art Museum)。這些機構都對藝術家產生了巨大影響。例如墨西哥著名壁畫畫家迪亞哥·里維拉(Diego Rivera)的《Detroit Industry Murals》,便成為許多關注公共藝術、工業、勞動,以及非裔美國人生活再現的藝術家重要參照,其中包括被譽是「底特律的米開朗基羅」的美國藝術家萊羅伊·福斯特(Leroy Foster)與非裔女性藝術家西德尼·詹姆斯(Sidney James)。
《L'OFFICIEL HOMMES》:這裡所說的藝術,也包括音樂?
Abel González Fernández:是的。從摩城音樂(Motown)開始,它誕生於蓬勃發展、向北方工業城市遷移的非裔美國社群;再到龐克音樂(Punk),它回應經濟衰退、政治動盪,以及那些挑戰戰後美國生活常規的反文化運動。接下來還有Techno(電子舞曲)。某種程度上,它或許把許多精神濃縮在一起,像是非洲未來主義(Afrofuturism),它透過重新運用科技想像另一種未來,以及替小型社群建立另類經濟與空間。
傳奇電子樂團Cybotron(賽博創)、底特律雙人組Drexciya(德雷克西亞),或是於底特律東北部創立的藝術與社區合作空間Talking Dolls的West Taylor(衛斯·泰勒),或者跨領域當代藝術家艾許·阿德爾(Ash Arder)這些來自不同世代的藝術家,都分別呈現了其中不同面向。
底特律很大一部分當代藝術,都源自對「自主」的渴望。從管理與行政體制的壓迫、美國政治結構、系統性種族主義,到資本極端累積的邏輯之中尋求自主。自1967年以來,這份渴望持續形塑城市的文化想像。在MOCAD(底特律當代藝術博物館),我們也一直面對這份傳承。我們其中一項使命,就是替那些歷史上必須自行建立作品流通方式與文化基礎設施的藝術家創造空間,而未來,他們也仍會繼續這麼做。MOCAD只是在這套由實驗、相對自主與文化生產共同形成的生態系裡,再增加一個空間。














